陕北跑驴是我国民间舞蹈艺术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它不仅深受国内广大观众的喜爱和欢迎,还备受国际友人,特别是欧美和东南亚各国观众的喜爱和欢迎。
陕北人在长期的生活中和驴结下不解之缘,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这种深厚的感情不仅表现在平时对驴的饲养和爱护上,还表现在他们创作出许多关于驴的艺术作品:唱驴、表演骑驴……例如绥德出土的汉墓石有不少唱驴的民歌;流传至今的陕北跑驴舞蹈,也正是陕北人抒发感情的有力证明。这些艺术作品由于贴近生活,备受人们的喜爱和欢迎。特别是陕北的跑驴舞蹈,更有其鲜明的特点,成了陕北人最喜欢的文艺形式之一。
陕北跑驴舞蹈是流传于陕北农村的闹社火的一种表演形式。过去,除了榆林城里有官办的戏班子外,其他城乡几乎没有什么文化生活。平时,人们除了在山坡上唱唱“信天游”外,看不上戏,听不上音乐。只有在一年辛劳之后,过春节时,各村庄的农民们才可以聚集在一起,敲锣打鼓闹社火,来抒发自己的感情,缓解一年的辛劳。陕北的社火队里,五花八门,农民喜闻乐见的各种艺术形式:腰鼓、高跷、霸王鞭、水船、踢场子、舞龙、耍狮子、竹马、跑驴、骑骆驼……应有尽有。跑驴在社火队里是比较受欢迎的,其特点,一是形象逼真。跑驴者用柳条编成驴的前半身和后半身,绑在表演者的腰部和臀部,就像人骑在驴身上一样;二是表演形式灵活多样。可以单人表演,也可以双人或多人表演,伴奏简单,只有鼓点,人人可以表演;三是艺术性较强。尤其是老艺人表演跑驴舞蹈,往往根据陕北的地形地貌,既有上山,又有下坡,还有过河、走平路等不同特点,表演驴的走、跑、跳、踢、卧等各种姿态和情绪。
任何一种受人民喜爱的艺术形式,总是在艺术实践活动中不断向前发展的。它既需要春天的阳光雨露,也离不开艺术家的辛勤耕耘。陕北跑驴舞蹈的发展过程也证明了这一点。陕北跑驴舞蹈今后要在发展中迈出大的步子,仍需从以下三个方面努力。
一是创作要出新。陕北跑驴舞蹈通过骑驴者的表演,抒发人们的感情。后来,加上了夫妻逗趣一类的内容。再后来发展到加上故事情节和为形势服务的说唱内容,变成了秧歌剧,如《老两口参加三干会》《探亲路上》等。最后,经专家指出,去掉说唱内容,进一步舞蹈化,丰富舞蹈语汇,加强舞蹈效果,配以节奏明快的音乐,结合舞台演出的实际,提高了陕北跑驴舞蹈的艺术品位,受到国内外观众的好评。为了使陕北跑驴舞蹈常演常新,上世纪80年代榆林艺术团聘请专家指导,组织本团编导和演职人员群策群力抓创作。根据民间流传的八仙的故事,创作了《兰采和嬉戏张果老》;根据陕北迎亲送嫁的民俗创作了《娶亲》;根据陕北民歌《兰花花》的爱情故事,创作了《拉毛驴的小女婿》,并综合运用舞蹈、音乐、舞美、道具、灯光效果,将这些节目搬上舞台,均在艺术比赛中获了奖。今后,要使陕北跑驴舞蹈在艺术的百花园中更加鲜艳夺目,还必须在创作上下工夫,实现质的突破。
二是道具要做精。任何舞蹈都是通过人体动作来表达人们的思想感情的。有的舞蹈还要借助一定的道具。道具本身是无生命的静物,它是受表演者的舞蹈动作来支配的,通过舞蹈动作来带动道具,塑造形象,表达人们的思想感情。陕北跑驴舞蹈就是一种必须借助道具的舞蹈。与戏曲中骑马的道具不同,戏曲中骑马只用鞭子做道具,而跑驴舞蹈的道具必须是“驴”,使人们一目了然,一看就知道是驴,不是别的。陕北跑驴舞蹈艺术家张有万对跑驴舞蹈的道具作了大胆的改革和创新,并获得了国家专利。他将传统的毛驴道具由前后两部分改为三部分,即驴头、前半身和后半身,将头和脖子分开,先用竹条、竹片绑成三部分的骨架,既轻便又耐用。再用麻纸和布糊住,外面粘贴上黑兔皮,黑油明亮,真实感极强。三部分分别制好,然后连接组合。这样驴头可以转动,耳朵也可以扇动,眼睛、嘴巴可开合。在腰部设置一个转环,表演者可以在驴背上向左右两侧转动,可为侧骑,也可转180°倒骑。驴尾巴还可以左右甩打。这样,本来一个无生命的道具,变得活灵活现,生动真实,像一头活驴一样。同时在驴屁股蛋子里又安了一副能升降的带滑轮的三角架,放下三角架子就可以表演双人骑驴了。道具的革新,为陕北跑驴舞蹈的表演增加了色彩,更便于塑造艺术形象。
三是表演要逼真。这就要求表演者要具有深厚扎实的基本功,要在“骑”技上狠下工夫,使表演如同真的一样。真、善、美永远是我们追求的目标。“真”是前提,只有“真”,才可谈上“善”和“美”。陕北跑驴舞蹈表演上最大的难度在于上半身和下半身要分开,上半身表演骑驴者,塑造人的形象;下半身表演驴的动作,塑造驴的形象。上半身通过头、手臂、腰的动作来表现骑驴者的喜怒哀乐;下半身通过不同的走、跑、跳、转、蹲等步履节奏和造型的变化来表现陕北毛驴俏皮、淘气、活泼的形象以及倔犟的性格特点。加之,陕北多为丘陵沟壑区,毛驴在舞台上上坡、下山、过河等不同的动作,以及骑驴者通过前俯后仰及胸腰部的摆动、伸展,生动形象地表现陕北毛驴在不同环境下的神态。这就要求表演者上下动作要协调,节奏起伏要统一,形成和协自然的整体,惟妙惟肖地塑造骑驴者及其驾驭的陕北小毛驴的生动形象,才能达到引人入胜、真实感人的效果。
现在,表演陕北跑驴舞蹈的人不少,民间和各艺术团体都有,但真正能达到表演逼真者并不多见。舞蹈评论家吴萍在评论陕北跑驴舞蹈艺术家张有万表演的跑驴时说:“张有万的驴儿跑得真,跑得活,跑得绝,跑得美,具有技高一筹、另辟路径的艺术和创造魅力,达到神形皆备、情景交融和完美精湛的艺术境界。”这既是对张有万跑驴舞蹈艺术成就的肯定和赞誉,也指出了陕北跑驴舞蹈的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