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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总是浪漫的

2014-11-12 09:30已阅读719次

《鸟之歌》剧照

       第11届“广东现代舞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在11月8日的开幕式首演中,广东现代舞团演出了一部汇总过去22年经典舞蹈场面的作品《光影中的蜕变》,获得当晚的观众如雷掌声。无独有偶,第二天(11月9日)晚上,香港城市当代舞蹈团在二沙岛星海草坪的露天舞台上,也演出了一部纪念舞团成立35年的节目《风中35》,节目中把舞团过去十年里的精彩舞蹈片段连接起来,跟广东现代舞团的《光影中的蜕变》有异曲同工之妙,自然也深得观众的赞赏。

       有机会先后欣赏《光影中的蜕变》和《风中35》的观众,可以从节目中观察到广州和香港两大现代舞团的面貌风格变化,也通过舞蹈艺术的创作,感受两地社会在文化上的发展异同。我特别高兴的,是所有观看这两晚节目的外国观众,散场后都异口同声地说:“这些中国现代舞演员,真棒!”不过,任何再优秀的节目,演出后总也要有些不和谐声音,而有趣的是,这次不和谐的声音,却集中成为:“这个节目我从前看‘某某’跳过,现在的演员比起‘某某’来,差远了!”

       可以想象,广东和香港的年青演员,听见如此批评,必定有很大压力,自信不够的,更可能产生心理障碍,影响将来的排练工作。不过,我作为两个舞团的艺术总监,却并不着急去解释澄清,因为我相信,一些对现代舞认识不清的舞者,可能会因此便更认真地模仿‘某某’的一举一动,希望把舞蹈跳得更像‘某某’以证明自己不比‘某某’差;但那些真正了解现代舞是什么一回事的舞者,会一笑置之,甚至把这些批评转化为动力,更努力地去摆脱‘某某’的影子,尽量去把舞蹈跳得更像自己,而不是像‘某某’。

       实际的情况是,新演员去跳‘旧’舞蹈,如果要跟‘旧’演员来比,肯定不及‘旧’演员的水平,原因是‘旧’舞蹈是以‘旧’演员为主体而编创出来的,主要凸出‘旧’演员的个性风格,新演员无法变成‘旧’演员,在跳‘旧’舞蹈的时候,便永远比不上‘旧’演员。只有把‘旧’舞蹈看成‘新’的舞蹈来跳,新演员才有机会跳出真正的自己,才能凸出新的个性风格,证明自己不比‘旧’演员差!

       我其实很欣赏今天一拨年青演员的工作态度,也欣慰地感受到他们在舞蹈艺术上的严谨追求精神。在《光影中的蜕变》和《风中35》中,我清楚知道广东和香港的新演员们都已经有不弱于‘旧’演员的水平;不过,有一句老话说:“回忆是浪漫的!”,旧的东西经过翻新,怎样都比不上原来的那个样子,不是新的质量问题,而是旧的已经过去,那种曾经的感觉,只能存在记忆中,无法复原了。

       对于‘旧’观众来说,‘新’演员是无法取代‘旧’演员的,幸亏中国的现代舞观众越来越多,许多前来观看《光影中的蜕变》和《风中35》的观众,都不能算是‘旧’观众,他们带着新鲜的眼光前来观看‘旧’舞蹈时,更多地发现新演员投放在舞蹈上的新精神和新气质。一位来自荷兰的艺术家,看完了《光影中的蜕变》后,对其中一段《鸟之歌》特别感到兴趣,当和我聊天时,才知道那是编排于22年前的舞蹈,不禁惊叹这是一支‘历久常新’的舞蹈。我跟她解释,不是舞蹈编排有什么新意,而是新的演员,有着跟从前演员们不一样的躯体、节奏、力度以至表达感情的方式,使这支舞蹈在相同的动作处境下,焕发出全新的感觉,而已。